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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清午後,惠風和暢.天色未光我便跳上列車,從阿姆斯特丹市中心出發前往斯霍克蘭低地,途中轉了好幾次車,最後我搭上了 “307號荷恩蒸汽火車”.

        古老的木製座椅、懷舊式蒸汽火車的鳴笛聲,我放下包包,車窗外有不少架著腳架捕捉火車身影的攝影師們,還相互談論著角度與位置.我仰頭靠在護頸枕上,白色典雅的圓弧車頂、徐徐轉動的小電風扇,鐵路廣播從右邊的車站傳來,火車開始移動,我把身子往窗外挪了挪,掀開車窗,任憑陽光灑落肩頭.

        車速並不快,隔了一段時間我們才離開了車站,先是一望無際的綠油油農田、幾乎每隔三分鐘才出現一棟的荷蘭尖頂平房,後面還跟著同色系的兩、三間穀倉,接著是成群的乳牛,看來這裡是生產乳酪的地方.此時身穿復古風的老列車長用夾雜著波蘭口音的英文,一邊指手畫腳的問我查票,舉手投足之間,那股氣質是那麼的不平凡,讓我想起了早期的黑白電影,音不對口的配音問著乘客的車票,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呢.

        光線開始移動,映照著在火車上看起來只有拇指大小的渠溝;此時,東方颳來一陣強風,田邊的風車微微動了動.這裡的建築物有別於桑斯安斯是鮮豔的紅綠色,而是復古雅緻的咖啡色.鐵路廣播又響起,該下車了,我走出車站,踏上棋盤形狀的田徑小路,傳說中荷蘭第一處世界文化遺產,沒有觀光客、沒有人為污染,今天我不打算走更遠,只在附近晃晃.

        往裡頭更遠的建築物走去,路上的石板還能採出音符,兩棟矮房隔壁躺著三米寬的小河,上頭浮著斑駁的小船和扁平的船槳,此時,船夫從房子後頭走了出來,並且邀請我一同搭乘.我抱著包包坐在後頭,望向船夫個背影,即使他已白髮蒼蒼,仍舊很有活力的給我講解他是如則在這裡度過他的人生;以前做過電報員、補過火車的煤炭、載過砂石,最後轉行當農夫,在斯霍克蘭定居了下來,並且蓋了自己的房子,還親手改造灌摡渠道變成河流,他停止說話,我便專心看風景,路上農夫辛勤工作的身影,已被永久記錄在我的底片裡.

        陽光轉成金色,但還要再過一個小時才會天黑,繞了一圈,我們又回到了小屋,船夫湯瑪士從屋裡拿出一雙他親手雕的木屐送我,用工筆畫成的朵朵彩色鬱金香,這時我才看清他長滿繭的手,充滿了歲月的痕跡,然後說要載我去車站.我上了車,撫摸著那雙紅木屐,一個人活著一定很寂寞吧,在斯霍克蘭的這幾十年,又能遇到多少能陪他談心的人呢?一年中又能有幾天,覺得自己並不孤獨呢?我望著我在阿姆斯特丹的公寓,靜靜思索著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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