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文章分享】小樽慢行(文/陳*宇)
去年的冬季,我同朋友去了北海道。
位於札幌的旅館距離旅遊書上的必去景點小樽不過半小時車程,而在每一日的行程之末,夜幕降臨,我們就會坐電車前往小樽。
這個小鎮已然是個觀光客多於居民的地方了,商業化的氣息也很濃厚。第一次前往此地,是在中午時分,華人洋人,或外地的日本人擠滿了每條小道,商家亦是絡繹不絕地推銷自家商品。即使當地的甜點非常美味,但此般情景卻著實煞風景。我開始好奇起,是否此處就是一座觀光勝地罷了?
我同朋友到處購買伴手禮,比如巧克力和年輪蛋糕等食品,打算帶回去給台灣的家人。走到腳有些痠了,便進入一家咖啡廳歇息。我們不諳日語,對照菜單以英文對服務生點了Coco、 Coffee、 Cake。在靜待餐點送來的時候,我環顧四周,都是類似藝術品的擺設。雖然有幾件作品還不錯,可是陳列的方式卻有一種為了吸引觀光客似地俗氣。⋯⋯

真失望啊。
離開咖啡廳時,天色漸漸變得黯淡的橘紅交錯。我們想照著前來的路途歸回,卻漸漸搞不清楚方向,不慎走入住宅區。一個日本人爺爺正在掛著姓氏牌子的家門口悠閒地吞雲吐霧。但我們卻也沒有平常迷路獨有的焦急感,而是想就此機會逛逛旅遊書上不會提起的小樽。
我們沿著上坡行進,地面積了厚厚的雪,天空也微微地細雪飄散,連同方屋的屋頂跟院子的車輛也是潔白一片。周遭除了偶爾響起的車子行進的聲音外,寧靜到宛若只剩下我們般的異樣感受。我們吃力地爬上一座小山丘,險些被雪融化的水打滑而跌倒,但在站上山崗的那剎那,整個小樽鎮盡收眼簾。
商家、運河、港口、行人、車輛,以及一條條崎嶇的小道。
我為了這樣美麗的風景而驚嘆。駐足許久才不捨地離去。
我們慢慢地離開著住宅區,在暗下來的天空下往通向車站的方向走去。
此時看到一群大叔正在想盡辦法為了某個物體點火,我們因著好奇心而走進觀望,原來是一個一個由雪堆積而成的裝飾品。一會兒,火成功點著了。雪堆因著火焰的光輝而溫柔地閃爍著,在夜空下更顯其美麗。不是嬌豔之美,而是一種柔和的、引人駐足的美麗。
此時我才想起,這幾天是小樽雪祭啊!
大叔們堆起笑容邀請我們靠近點參觀,雖然有些不好意思,但我們依照他們的指示走過去。朋友興奮難耐,隻身站在雪雕前,請我為他拍照。許是景色太美,即使我這樣一個照相技術不太好的人都有能力拍下了美麗的照片。我們沿著一座一座的雪雕逛著,然後開始不願意這麼早就返回札幌,於是再次走到運河前。在積雪的欄杆間的運河因為燈光與燭光的照耀,顯得熠熠生輝,點點亮光隨著運河的流動而搖晃著。
直到這一刻我才理解,原來小樽之美是在入夜後才真正顯露。
這時的小樽不只是一個平凡的觀光勝地,而是個我從未見識過的美麗小鎮。身旁傳來此起彼落的歡笑聲,當地人與外地人因為慶典而真誠且坦然地玩耍在一塊,像一群純真的孩子嬉鬧著。原來下午時的失望頓時一掃而空,並大膽地與大家接觸,加入遊戲,然後對視歡笑。
在接近凌晨的車站,我同朋友等著末班車進站,然後約定接下來這幾天,只要有體力與時間,必定再次造訪此地。不只如此,往後若有機會,我們還會從台灣飛來此處,在這美麗的小樽慢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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